(转载)日前,本报驻安徽记者转来无为县一位高三语文教师的来信。信中,这位教师陈述了他的教育理想与现实教学方式之间的差距,以及他的苦恼和思考。他信中陈述的情况具有一定的代表性,反映出了目前教育教学中存在的一些问题。本报特此摘编刊发,以期引起社会各界的关注与思考。
“上课讲试卷,下课排名位,外出开考会”——作为一名高三语文教师,这就是我目前的工作状态。
如果要我说实话,我对这种状态是不满意甚至厌倦的,因为它与我的教学理想实在相差太远。20年前,我大学毕业走上了讲台,成为一名语文教师。我所向往的语文教学,应该是完全开放式的,师生应该是完全互动的,课堂气氛应该是生动活泼的;教学形式和方法应该是灵活多变的,师生情感应该是轻松愉快的。
然而,现实的教学,要你必须时刻以考试为中心,以考分为统帅,以提高升学率为己任,教学形式单调刻板。特别是到高三,那完全是纯粹的“试卷教学”:你每天都要捧着试卷认认真真讲考题,学生规规矩矩对答案;有时明明知道那些商品化的试卷乌七八糟、错误百出,你还必须耐着性子自圆其说,牵强附会;你必须经常拿出你的考试法宝,在学生面前炫耀你的出卷、改卷、析卷之能事;你每天必须天不亮就起来,看学生“早读”,晚上陪着学生“自习”到深夜。凡此种种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。
也许有人会问:难道你就不能做一个新时代的俄底修斯,杀出重围跳出“魔圈”,回归到你所向往的理想境地?想,我有时做梦都想!但总是事与愿违,处处碰壁。不在其位,是无法了解目前如我一样的教师的艰难处境的。
教学一旦脱离了“考”,那就等于冒了天下之大不韪:上,要得罪领导;下,要得罪学生;甚至连有些同事都可能得罪。诸如,每学期开始,推销各种考试资料的一拨又一拨,我全部拒之门外,有人就说:“你傻啊,羊毛出在羊身上!”我表达反对“月考”、“周考”的意见,有人就说:“大势所趋,你反对什么?”我抵制补课,说:“这是打疲劳战!”有人就说:“你别搞特殊了!补课有收入,还受到赞赏,何乐而不为?”考试过后,就按考分给学生排名次,高分的分到“重点班”,低分的分到“普通班”;到了高三,有人别出心裁,提议再在“普通班”中考一次试,按成绩分出一个“次重点班”和一个“后普通班”。我竭力反对,没想到被群起而攻之:“不分?那今年达不到高考升学指标,你负责!奖金拿不到,你来付?”
我怎么敢负这样重大的责任!不说影响升学率会被唾沫星淹死,就是耽误的奖金我下辈子也赔付不起!一个语文老师,你还敢不随大流?再说,学校对你高三老师也不薄:除了按照规定超升学指标有奖励外,还年年花大价钱拉我们出去开“高考研讨会”。我明知道这些“研讨会”作用不大,但还是不得不去。更要命的是上面不断派人下来“督导”,中心就是如何复习迎考。
有一次,上级领导一把手亲自带队,督导之后给我们训话:“不管白猫黑猫,多考上个人就是好猫;你们有什么招就施什么招,出了问题我给你顶着!顺便给你们通报一件事:某某中学一个老师向上级有关方面反映违规补课,上面派人下来调查,我们设法给应付过去了;之后,我将这位老师下放到小学,并告诉他说,你就在这里呆着吧,因为小学不讲升学率——将来如果再有人向上面反映问题,我就叫他下岗!”
我的心一阵颤栗,卑微感骤然袭来,接着就是孤独,前所未有的孤独……
“你怎么考,我就怎么教”,我们何时才能走出“以考定教”的老套套?今年,高中一年级开始实行新课改了,我们教师更为关注的是这批学生将来怎么考,因为高考是根指挥棒,学生、家长都围绕这根“指挥棒”转圈,决定我们老师怎么“教”。尽管学校提倡素质教育,也开展研究性学习活动,认真“减负”,但谁也不敢冒险让孩子只讲“素质”不“应试”。
几乎没有人不承认这样一个事实:目前的教学评价机制有问题,考试方式需要改革。在这里,我要大声呼吁,让改革来得更快一些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