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阳台上侍弄我的花:拔掉花儿周围的杂草、余根;把榆树做个造型,设想它将来能成为一株盆景。
老公在卧室里,躺在床上看奥运会的篮球比赛,安格拉对西班牙。
一只鸟在我头顶的屋檐上吱吱喳喳地叫着。
那鸟小小的,叫声连续,清澈,明亮。我仔细地看了看她,是只麻雀,不是其它的什么鸟,也不是会唱歌的鹩哥。我被鸟声吸引,真好听!环境保护在这几年做的真好,鸟儿的歌声多么清亮啊!
我继续弄我的花。松松玫瑰花的土,再看看盆中泥土的墒情。这几天,雨水太急,太猛,浸透了花土,泥巴粘黏的,不透气。难怪花儿长得不那么好,有生命,生机却不旺盛。
鸟儿继续在我的头顶前方鸣叫着,声音又高,又亮。叫声又引来了一只老麻雀。两只鸟开始一起叫。叽唧叽唧,叽唧叽唧,没有想停的意思。它们从屋檐飞下,落到对面的空调上,在空中翻几个跟头,又斜插到屋檐上,继续对着我叫。我不禁在心里笑:鸟儿在调情吗?小日子多滋润啊!
我不再理会它,又开始把注意力集中到我的花上。“滴水观音”又冒出一大片叶子了!这是好事!去年的冰灾,冻坏了主根上生长茂盛的植株。现在活下来的是偶然被我发现的一粒小根上的嫩芽,精心呵护,终成正果。这花喜水,要保持充分的土壤湿度,它长得才好。
那鸟的叫声在越来越亮,越来越急。鸟儿也急躁地从我的头顶前方,跳到我头顶的侧部,再从我的侧部跳到我的正头顶。然后一边叫,一边跳,还不停地扑翅膀。那绿豆大的眼睛,又黑又亮,紧紧地盯着我 。
“还看?还看?还看就把你吃(喝)掉!”我想起了一个广告词,心里轻轻地笑了一下。
“鸟儿怎么了,是有事?或者是告诉我什么事?”
小时候学的猎人海力布的故事浮上了我的心头。森林里,一只鸟告诉猎人海力布,要发大水了,赶紧跑,你就能生存下来。要是你把消息告诉来了其它的人,你就会变成一块大石头……
鸟儿未卜先知?我不懂鸟语,不知鸟儿为什么冲我急切地又叫又跳。但如此狂躁,肯定有什么事,要不怎么会这么不安?
就在这时,从对面大礼堂的方向飞来一只鸟,落在了对门家的空调上,嘴里还衔着什么,仔细一看,哦,小麻雀叼着一条小虫。它还飞不高,在墙上扒了几次,才飞到了屋顶上。
我明白了,不是环境好,也不是鸟儿在调情。鸟儿已经过了繁殖期,现在育儿期都过了,小鸟正练习飞翔和捕食呢!大鸟不放心,在调教和引导小鸟呢!
我不禁硒笑,鸟儿和人都一样,都有她的七情六欲,只是你不知道罢了。她不停地叫,不停地喊,也许正是焦急地鼓励、诱导、劝说,让小麻雀大起胆子,勇敢地冲破恐惧飞回家园啊!
这一次,我不再弄我的花,定定地看那只叫个不停的老麻雀。也许她是个母亲?她操心些?她的关心溢于言表?所以表现尤为突出?
可是,小鸟已经好好回家了,你该好好地安抚你的孩子,你还在冲我叫什么?
我扬扬手,她并不飞走,依然喋喋不休地对我叫个不停。一连串的鸣叫,又快又急,翅膀不断地拍打,不停地在我的前面、后面、旁边飞起、落下,落下、飞起。
怎么回事?真是奇了怪了 !
是不是有雏鸟落下去了?大鸟祈求我的救助?我想起小学课文《麻雀》里的 故事,小麻雀从窝里掉下来,猎狗从那经过,看见落下的小麻雀,准备去吃了她。没想到老麻雀斜翅里冲出来,横在猎狗和小麻雀中间,护住小麻雀,张牙舞爪地打算与猎狗拼命……想到这,我低头去看,楼下清清静静的,并没有小麻雀的一点影子。
我真的被老麻雀的叫声和举动弄糊涂了,但她还是不停地冲我鸣叫,又急又躁。
什么原因?我努力地寻找着。
突然,就在我环顾四周的时候,我猛然发现在我前方的礼堂屋檐的翘角上还静静地蹲着一只小麻雀!那小麻雀毛色较浅,孤独地停在那,好像是在等待,也好像是在无奈。
哦,我恍然大悟:是我妨碍了幼鸟回家!
大鸟之所以不停地对我又喊又叫,是她讨厌我长时间地站在那一动不动的,偶尔还挥动手臂,把小鸟吓着了。她不知阳台上的桔红色庞然大物怎么这么不懂事,撵都撵不走呢?
这回,我彻底明白了,我乖乖地退回屋内,没有声张,好像自己做了亏心事,静静地等候发落。没过多久,等我再侧耳聆听时,那叽叽喳喳的持续叫声已经没有了,一切归于了平静。
“兽有兽声,鸟有鸟语。”,我懂了它的意思。任何动物,在威胁来临的时候,它都会出于本能地鼓起勇气,迎接挑战,保护孩子,创造奇迹,以小胜大。麻雀又一次做到了!她让我感动,让我心里在明白她的一番良苦用心的一瞬间,突然添了一份温柔,多了一些慈悲。
鸟儿们终于母子团圆,合家欢悦了,这是人退让后产生的结果。
我为自己高兴。
但反念一想,人有时反不如禽,不如兽,比如你心里想得到什么结果,未必就能得到。不是你不执着,不努力,而是你的对手比你更强大,更狡猾。他不懂理解,不解人意,或懂了你的意思又故意为难你,不让你实现心愿。
这么说来,人活着,有时比鸟儿还无奈……